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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年杨利伟刚满3岁,翟志刚景海鹏也才2岁,但这里却已发轫!

2019/10/23 4:09:13

那一年杨利伟刚满3岁,翟志刚景海鹏也才2岁,但这里却已发轫!

4月1日,中国航天员中心50岁了。

  

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的人,可能会惊讶于她的年龄,50岁!原来早在50年前,中国就已经有了要将人送上太空的念头,只是那时,我们还没有今天妇孺皆知的神舟飞船和载人航天工程,有的只是一个在风雨飘摇中搁浅的曙光计划; 那一年,中国飞向太空的第一人杨利伟刚满3岁,中国太空出舱第一人翟志刚、三度飞天的航天员景海鹏也才2岁,而第一位飞天女航天员刘洋则要等到10年后才出生。

  

这个被称作我国航天员成长摇篮的地方,打造了中国航天界一个又一个明星,然而她本身的知名度却并不大,很多时候还蒙上一层神秘色彩。 甚至在她的年轻岁月,还一度引发“被撤编”“被取消”的争论。直至一艘艘载人飞船飞上了天,一位位中国航天员迈向太空,她的身影才逐渐走入人们的视线。

  

50年,她似乎将更多的时间都交给了隐忍与克制,蛰伏和等待,等待“被挑选”。而一旦被祖国选择,则是义无反顾。其中的个体也是如此—— 万人欢呼的出征,一飞冲天的豪迈,鲜花簇拥的归来,对于航天员的职业生涯,所占的比例实在是微不足道。几年,十几年,几十年,一辈子,都在重复单调的生活、永无休止的训练、考验,一次又一次艰巨的挑战、挑选。

  

正如航天员们共同的心声,这个集体最令人珍视的地方,从来不是这里或其中的个体在镜头前的伟大,而是这种可以代代相传的腾飞精神。

  

而早在50年前,中国没有飞船、没有空间实验室、没有打造空间站的雄心壮志时,这分精神力量就已经有了。

  

4月2日,中国青年报以《传承》和《潜龙在渊》为题整版报道了中国航天员中心成立50周年。

  

考验

隐忍、蛰伏,以及永无休止的挑战、被挑选

  

对中国载人航天事业而言,今年注定是不同寻常的一年,航天员中心成立50周年,航天员大队成立20周年。

  

一代又一代的航天人在这里接力,从青年到中年,再到老年,经历了从无到有,从落后到先进。人虽年龄渐长,但这里,却不断迎来新生,创造历史,见证辉煌。

  

50年前,这里迎来的是中心的第一代。

  

1968年4月1日,经钱学森倡导和推动,宇宙医学及工程研究所(507所)诞生了,这就是中国航天员中心的前身。

 

  

鲜为人知的是,1967年11月9日,讨论组建问题时,对中心地址问题进行了研究,最后确定暂且借用北京大学昌平分校的校址。

  

一个“借”字,透出了白手起家的难处。在组建初期,研究所先后几次搬家,多是借居于高校。每次搬进新的临时驻地后,就把新驻地的宿舍、楼道、体育馆、教室开辟成实验场所,从而安排一些急需的而有可能进行的科学实验。

 

  

物质条件的匮乏没有难倒创业者,他们还提出了颇为雄伟的目标,“打破美苏空间垄断,为中国人早日上天作贡献”。

  

这期间,他们曾在操场上搭起33顶帐篷,就在这里办公,除了科研任务,还要带领全体官兵参加计件劳动,搬砖瓦、盖房子,肩背绳拉上千吨的设备器材。

  

这就是在当年的研究所,在航天员中心广为流传的“33顶帐篷”的故事。

 

  

1968年4月1日,宇宙医学及工程研究所光荣诞生,这就是中国航天员中心的前身。创业者借址办公,仅1968年到1970年,就先后三易办公地点。最艰难的时期,曾在操场上搭起33顶帐篷,一边抓科研,一边搞建设。中国航天员中心供图

  

如今几十年过去,回首那时候科研成果的出炉过程,不觉让人惊叹,原来这就叫白手起家,原来人可以有如此之大的潜力。

  

以航天服装的研究为例,那时,服装组在研制时缺少人形模特,就在车间里用马粪纸糊了半身假人——这是真正的白手起家,除了有限的资料外,只有几张美国公布的航天服照片。

  

服装组最常见的一个镜头,就是时任组长葛申然,成天对着那几张模糊不清的小照片苦思冥想。

  

他是裁缝出身,文化水平不高,不懂外语,很难从外文资料中获取可用信息。但他有自己的方法,就是对着照片,先把平面照片想象成立体的,再往纸糊的假人身上贴纸,然后把纸壳揭下来,铺成平面再接着做。

  

这是当时研究人员开展攻关的一个缩影。现在的人很难想象,就是在这种情况下,他们接连攻克了气密拉链、航天服头盔等关键技术,硬是把航天服从无到有研究了出来。

  

也是在这样的环境下,研究所选拔出20名待训的航天员。我们当然知道,当时的航天员最终一个也没有飞天,都成了实打实的“备份”。

物质的匮乏没有难倒创业者,在起步晚、差距大、条件差的情况下,自力更生、艰苦奋斗,承担了“曙光一号”飞船生命保障和环境控制系统研制,开展并完成了53项主课题任务,成功研制出我国第一套航天服、第一批航天食品,选拔出20名待训航天员。中国航天员中心供图

  

“什么叫成功,一定是飞了之后才叫成功吗?”全体航天员眼中的成功,是用心付出,回头再看自己这一生,问心无愧,足矣。

  

“我们要做的,就是时刻准备好,其他的就等待国家召唤!”刘洋至今记得,包括她在内的神舟九号任务乘组飞天之前,作为他们的备份乘组,神舟十号航天员张晓光,以水代酒,来为他们送行。

  

张晓光给他们每个人送上祝福,他对景海鹏说:海鹏,祝贺你,能够两次执行任务,你是我们的榜样!他对刘洋说:刘洋,你是我们的小妹妹,两年就完成训练很不容易,祝贺你!

  

接下来,是他对刘旺说的一番话:刘旺,我要特别祝贺你,14年来,我们俩一次次参加选拔,但却一次次收获失败,那种痛苦和沮丧的滋味,你我最深有感触。你准备了14年,今天你终于要实现自己的梦想,我真心为你感到高兴!而我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……不过,我是不会放弃的!

  

张晓光最后这句话还没说完,刘旺已经哭了,景海鹏、刘洋也都哭了。

  

很多人经过努力,但最终未能走向舞台,但依然执着,他们不曾放弃,这种忠贞豪迈的胸怀、无私奉献的行动,不就是对老一辈创业时矢志不移的坚韧精神,一种最好的传承吗?

  

航天员在用一生的坚持和执着、热爱和信仰坚守着这份寂寞。对他们来说,能够代表国家和人民执行飞行任务是他们毕生的愿望。

  

选择

那个左手边的放弃按钮,我就当不存在

  

曙光一号任务下马后多年,祖国再一次选择了中国航天。

  

1992年9月21日,我国开始实施中国载人航天工程。从这一天起,中国航天员中心迎来新的曙光!尽管此时,距离加加林首次遨游太空已经过去了31年,距离阿姆斯特朗“迈出人类一大步”过去了23年。

  

差距很大,只有奋力追赶。

  

6年后,来自祖国四面八方的14名优秀飞行员全部到位——中国迎来首批航天员。2010年,又有7名飞行员加入队伍,成为我国第二批航天员。

  

不过,踏入航天员大队只是航天员职业生涯的“序曲”。太空与天空虽然仅一字之差,但从优秀飞行员到合格航天员的转变,却需要在千锤百炼中加钢淬火,在全面重塑中凤凰涅槃。

  

他们要经过航天基础理论知识学习和体质训练、心理训练、航天飞行训练、野外生存训练等系统全面的训练,用上四五年的时间,才能成为一名真正的航天员。

  

但这四五年中,什么都有可能发生,结果,未知。能不能最终上天,谁也没有给过承诺。

  

而他们,并非没有选择。

  

他们本可以继续做飞行员,酷酷地翱翔天空,仍然也是精彩的一生。

  

但,这21名航天员都主动选择了这份充满不确定的事业。

  

一项堪称“魔鬼”的训练名叫超重耐力训练。如果坐过山车,人们要承载自身重量的两倍左右,航天员做这项训练,所承受的过载则是自身重量的8倍左右。相当于一个重量为100斤的人,需要承受800斤的重量。

  

神舟十号上的“太空老师”王亚平大气俊美的样子早已深入人心。但谁知道她当初刚开始接触这个训练时经历了什么。她着实给吓了一跳,离心机真大!人坐在上面,脸部肌肉会因为强大的牵扯力而严重变形,眼泪会不自觉往外流,一度胸腔憋闷,呼吸困难。

  

离心机上,航天员座位两边各有一个按钮,右手捏着的是训练所用的应答按钮,左手则是一个红色的暂停按钮。不过王亚平和她的队友从未按过这个按钮。

  

“对我来说,这个按钮就不存在,我就是晕在上面,也不会去按!”王亚平说。

  

而即便真正飞上了天,很多苦楚也是常人难以想像的。

  

2003年10月15日,巨大的长征2F火箭托举杨利伟发射升空,而就在刚刚起飞,8Hz的低频振动叠加在4G的过载上,让杨利伟感觉“五脏六腑都要碎了”“觉得自己快要不行了”。

  

但是,从这天起,在浩渺的太空中,开始有了中国的五星红旗。那艘承载全民族希望的“神奇之舟”划开了中国一个崭新的航天时代。

  

20年,超常的付出苦心砺剑,惊人的毅力挑战极限,不断磨砺飞向太空的坚硬翅膀,11名飞天英雄披着彩虹出征,踏着烈焰升腾,一次次带着祖国荣耀飞上太空。

  

——2003年10月,杨利伟驾乘神舟五号飞船绕地球14圈,行程60万千米,历时21小时23分,完成了首次载人航天飞行任务,实现了中华民族千年飞天梦想。

  

——2005年,航天员费俊龙、聂海胜踏着飞雪出征,驾乘神舟六号,开创了多人多天飞行的历史。

  

——2008年,航天员翟志刚、刘伯明、景海鹏驾乘神舟七号,首次太空出舱,让五星红旗在太空高高飘扬。

  

——2012年,航天员景海鹏、刘旺、刘洋驾乘神舟九号,以太空穿针的中国精度,完成了首次手控交会对接任务,进驻天宫一号。

  

——2013年,航天员聂海胜、张晓光、王亚平驾乘神舟十号飞向太空,开展了中国首次太空授课,在广大青少年心中播下科学和梦想的种子。

  

——2016年,航天员景海鹏、陈冬驾乘神舟十一号飞行33天,实现首次中长期驻留,为后续载人空间站任务打下坚实基础。

  

正如一位海外华侨对他们说的:“你们飞得多高,我们华人的头就能抬得多高。”

  

英雄

我们就是想和你们合影,你们也是英雄

  

不管是在中国航天员中心,还是在整个载人航天工程中,航天员毫无疑问是桂冠上的明珠。如果说他们是每一次载人任务主角的话,那么航天员背后的教员团队、科研团队就是甘当人梯的绿叶。

  

“航天员要是少了一根毫毛,就找你们算账!”老领导的“狠话”让航天员教员们至今记忆犹新。

  

为此,作为航天员的教员,所有训练都是要自己先体验,所有风险都要自己先试,确保万无一失才能施训。

  

第一次赴发射场组织滑道撤离训练,52米高的滑道让人往下看得心惊肉跳。

  

身材瘦弱的女教员第一个纵身滑下。

  

野外生存、离心机训练、水槽训练等,但凡有危险的项目,航天员教员们一定是第一个“吃螃蟹”的。碰伤、扭腰、崴脚,对他们来说是常有的事,却以此换来了航天员这些年训练的“零损伤”“零事故”。

  

神舟七号任务成功后举行了一次大型文艺慰问演出,演出结束时,有两位来自地方的大姐,拦下两位中国航天员中心的科研人员,要和他们合影。

  

这两位科研人员连忙解释自己不是英模,建议她们去找航天员或者戴大红花的同志合影。

  

这两位大姐却回答:“不,我们就是想和你们合影,我们认识这身蓝大褂,这是‘ACC’(中国航天员中心的英文缩写),你们就是英雄。”

  

50年来,这里出有名英雄,也出无名英雄,无名英雄是有名英雄背后的英雄,无论有名,还是无名,都是这个祖国的英雄。而50年来的精神传承,同样体现在这些无名英雄的身上。

  

伽利略说过,科学不是一个人的事业。我国载人航天工程正式起步的20世纪90年代,科技发展模式已经趋于大协作、大制作。而载人航天又是一项万人一杆枪的繁复庞大工程,没有多条战线、多个部门的协同配合,完成这样一件历史性的大事是不可想象的。

  

仅以中国航天员中心为例,就由航天员系统和环境控制生命保障分系统组成,已然是一个十分庞大和复杂的系统工程,覆盖航天、电子、机械、化工、生物等诸多领域,10多个分系统,1000多人。

  

随着中国人探索太空的脚步迈得更大、更远,中国航天员中心里这支科研队伍、教员队伍同样在向世界一流迈进——

  

建成航天医学基础与应用国家重点实验室、人因工程重点实验室、航天食品与营养工程实验室、航天员健康中心,参与了“火星500”国际试验,组织了“绿航星际”4人180天密闭舱驻留等一系列大型科学试验。此外,这里还涌现出以国家“万人计划”领军人才为代表的科技创新人才方阵,先后组织了“人在太空”国际学术会议、太空探索者年会、人因工程高峰论坛、中欧航天员培训等合作项目,在世界舞台响亮发声。

  

传承

即使回不了地球也要让五星红旗在太空飘扬

  

2010年5月5日,7名来自空军的优秀飞行员走到一起,正式开始了他们放飞梦想、追逐梦想的航天之路。

  

大队长费俊龙带领他们,面对五星红旗,举起右拳,进行航天员宣誓,每一句话都铿锵有力,尤其是最后一句最令人刻骨铭心——甘愿为载人航天事业奋斗终身。

  

作为中国太空出舱第一人,翟志刚曾作过一次题为《漫步太空为国争光》的先进事迹报告,在这次报告中,他讲述了一次惊心动魄的经历。

  

神舟七号任务进入到最关键的一步,他正准备出舱,突然传来报警提示,并不断重复:“轨道舱火灾!轨道舱火灾!”

  

尽管后来确认是一场虚惊,但在当时,还是令许多人捏了一把汗。

  

彼时,神舟七号出舱活动即将展开,所有华夏儿女翘首以盼,翟志刚说,“决不能辜负祖国和人民赋予的神圣使命,生死不在我们考虑的范畴,只有完成任务才是最重要的!”

  

毫不犹豫,翟志刚出舱了!

  

刘伯明随即将国旗递给翟志刚。

  

接下来,就是亿万中华儿女看到的那一幕——中国人展开的五星红旗,第一次在太空飘扬!

  

后来,刘伯明对翟志刚说,“即使我们回不去,也要让五星红旗在太空留下永远的瞬间!”

  

刘洋总说,没有中国航天的先辈,没有第一批航天员,就没有后来者,每次看到师兄们那么辛苦训练,有的明明已经没有了上天的希望,却还在继续训练—— 什么是教育和传承?他们现在奋斗的样子,就是给后来者最好的言传身教!在航天这个事业上,恰好印证了牛顿的那句话:“如果说我看得比别人更远些,那是因为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。”

  

也因此,在组建50周年之际,航天员中心召开了一场传统教育大会,新老领导共同唱响了”传承红色基因、担当强军重任”的主旋律。

  

“只有不负来路,才能开辟前路”,毕竟,前方的路不都是鲜花与喝彩——未来空间站任务长期在轨驻留、常态化出舱活动、空间站在轨组装及维修、大量的科学试验等科目,给航天员选拔训练带来更高的挑战:

  

景海鹏等第一代航天员50多岁仍然还保持着良好的身体状态,他们能不能在未来5年甚至更长的时间,像年轻人一样进行高强度训练以期再次飞天?刘洋、王亚平、陈冬等曾经的航天“新面孔”,将成为空间站时代的主力,他们能不能肩负起指令长、领头羊的职责?85后、90后、00后的航天员将是强国一代,能否理解艰难岁月红色基因的真实含义,接下这“传家宝”?

  

人事更迭自然法则,或许没有人能够改变。但航天员中心这种代代相传的精神力量,不断延长自己的职业生命,助推着这个国家的航天事业走向更远,走向更强。

  

3月30日,中国航天员中心,航天员聂海胜(右起)、刘旺、邓清明、刘洋翻看会议手册。当日,中国航天员中心组建50周年传统教育大会在北京举行。新老航天人在会场聚首,迎接中国航天员中心即将到来的50岁生日。中国青年报·中青在线记者陈剑/摄

  

潜龙在渊

中国青年报·中青在线记者 堵力 邱晨辉

  

“我今天终于可以当众讲讲中心的历史了,等待了50年。”中国航天员中心的老书记丁一有点兴奋。

  

丁一是航天员中心的元老,是中国最早的载人计划“曙光计划”的参与者。这个计划是要在中国物质极度贫乏的时代将两位航天员送上天。

  

事实证明,他们是不怕白手起家的,也是不怕挑战不可能的。在辉煌的中国航天的今天,在中国航天员中心50周年的纪念日,白发苍苍的老人聚在一起,他们最感慨的是什么?给年轻的航天员讲的又是什么?是等待,人在沉默时应该报以何种心态,也许是老一代中心人此生最大的收获。

  

真正辛苦的等待,开始于1978年。载人航天的科研任务正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,“曙光计划”任务被宣布下马。好像一切都沉寂了下来。编制被缩减了、经费压缩了、人员一批批分流。

  

1982年,第七任研究所所长陈善广大学毕业来到这里,“当时编制少,我来的那一年只招了两个大学生。”陈善广回忆,那时候出现了严重的人才断层,只有老的小的。

  

那是“曙光计划”下马后的第四年。说是研究所,这里穷得不行,作为宝贝的大学生也要一起干体力活,连办公的房子都要自己盖。

  

就像一个词,潜龙在渊。

  

50年内莫谈史。因为只有经过岁月的打磨,回头看,才看得出谁是真正的功臣,谁在低谷中给了自己力量。

  

第五任研究所所长沈力平这样评价:1971年4月,国家提出了我国第一个载人航天计划,命名为“714工程”,并将飞船命名为“曙光一号”。事实上,这也是组建507所的重要任务背景。囿于当时“文革动乱”的社会环境以及技术上的某些制约因素,“714工程”未能运行下去而中途下马,但它仍不失为一次重要的实践,为后续研究提供了一定的基础和经验。

  

第六任研究所所长宿双宁和各位老领导共同缅怀与致敬钱学森。

  

“钱老一方面想尽办法保护科研人员不被裁撤,一方面加强对我们的学术支持和指点。”

  

钱学森不仅是建立空间科学的倡议者奠基者,也在这个中心(所)最困难的时候给予了极大的保护。自1983年到1987年,他年年来研究所,参加学术年会、专题讲课和学术会上百次。

  

龙在谷底,不会抱怨、不会逃跑、更不该无所事事。他们坚信,这只是国家从发展的需要出发给他们按下了暂停键。所以,科研从未停下来,队伍建设也从未停下来。

  

中心很多老科学家都自豪地说:“我是钱老半个学生。”

  

在一个从社会上销声匿迹、在各种科技会议上也不被重视的单位,科学大家钱学森的鼓励与指点能给年轻人带来什么当量的精神冲击?他们学习的劲头被调动起来。钱学森“系统工程思想”就像火种一样,深深地扎根在这些科研人员的工作理念、工作作风中。1992年,“921工程”启动。14年,奋斗隐忍中的等待,终于迎来了国力的强盛。

  

当人们听到著名歌唱家殷秀梅、戴玉强唱的《巡天情》的时候,体会的只是中国航天的辉煌与荣耀,而只有知道了这段历史,才明白其深沉含义:“多少风雨雪霜,擦不去那执着的信念;多少岁月沧桑,抹不去那久远的梦想;让月宫揭开神秘的面纱,让巨龙插上腾飞的翅膀。”中国载人航天今天历史的高度,在于她当年蛰伏的深度。

  

潜龙在渊时候积蓄的能量一旦释放,便层层叠叠,如潮汹涌。不可否认,因为有这段沉寂的历史,所以中国的航天员无论有多少光环与荣耀,都能以极大的耐心与谦逊来对待公众特别是孩子;因为有这段谷底的经历,所以航天员中心的科研人员无论遇到多大的难题与挫折,都能深沉地淡定应对。

  

“养兵千日用兵一时”,刚刚起步的载人航天没有那么多上天机会,每个航天员十几年二十几年在为了飞天发愤准备,却要经历漫长的等待。

  

任何一个伟大工程、伟大事业、伟大梦想,都要经过伟大斗争。是龙,就有在渊的时候。唯有深潜,方能一飞冲天。